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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羅馬》(Roma),把顏色抽調,只留煆純粹的鏡頭語言,有時候恍惚間你會分不清楚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。

「羅馬」片名指的是,在墨西哥市裡的「羅馬區」,而不是義大利的羅馬。以1970年代墨西哥一名米斯特克原住民女傭Cleo,為一家白人幫傭的視角描述著整個故事。跟著導演Alfonso常用一鏡到底的環視視角,描繪了這一個中產階級人家屋內的空間感。幫傭的主軸視角,剛好對上台灣社會目前請來自東南亞國家的人幫傭的現況,每一個年代在世界各地,此起彼落發生類似的種族、階級的社會狀況。

 

種族

Cleo面對同為女傭同族人間,他們互相用「米斯特克語」溝通,面對雇主轉為西班牙語。家裡的兩個女傭跟司機與雇主分開兩個餐桌吃飯,一起看電視時孩子們像家人一樣親暱地把手放在Cleo身上,但Cleo卻又要隨時回應著女主人的工作吩咐。如此複雜遊走在雇主與家人間的情感,寫實的描繪身為女傭的處境矛盾,會跟雇主的孩子們建立起如同親情的感情,但他們始終是站在不同種族間的界限上。而因為種族的不同,社會階級永遠也不會相同,即使試圖拉近那條隔閡,可是社會體制卻切割得難以跨越。

 

性別

而同樣種族間,面臨的是社會給性別間的差異。當Cleo告訴男朋友 Fermín自己懷孕的時候, Fermín一溜煙的從她的人生裡逃跑了,只剩下Cleo自己一個人獨自面對。甚至當後來Cleo再度找Fermín談時,CleoFermín威嚇著不准再說他是小孩的父親,而身旁的人也毫無反應。當社會沒有被點出那些不尋常的問題時,我們或許就像那些身旁的人一樣,對於女性的權利、自主遭到壓迫時,會習以為常的毫無感覺。在螢幕後面的我們也許會覺得很誇張,但在當時卻是很正常的事情。就像那一場逛家具店的抗爭一樣,沒有經過反抗的蛻變,你會以為正常就只是這樣。

另一個視角,雇主家庭的女主人Sofia,悉心為先生注意一切生活細節,卻面臨先生最終決定在家庭裡缺席。最後的離別時他已感覺到是一場丈夫永遠的出走,她放下所有的顏面盡力擁抱丈夫,想製造任何一個他願意繼續停留的可能性。從1970年代的墨西哥對比到現今,在大多數的時候裡,女人在整個社會結構下總是只能等待與承受,擁有做決定權力的總是男性的角色。但基於階級的不同,Sofia還有機會另謀職業來為自己以及整個家庭脫困,反觀Cleo卻毫無能力,這是階級差異下的悲哀。

 

女人

男人離去之後,整個家剩下女傭、女主人與奶奶。懷孕的Cleo依靠著女主人SofiaCleo也在心靈上給予Sofia支柱。這是兩個僱傭關係的女人之間圍繞著一群孩子的故事。他們有好幾場的餐桌戲,不論是全家快樂的晚餐時光,或是上學前短暫的早餐時間,爸爸始終缺席。陪著孩子們吃飯、看電影、度假的都是媽媽、奶奶與女傭。而從Sofia帶著Cleo去產檢,經過奶奶帶著Cleo去生產,到經歷了海邊的劫難驚魂之後。讓這「一家」人的關係,越來越緊密,跨越一般的僱傭關係。當Sofia帶著孩子度假時,Cleo跟著一起坐在餐桌上,但下一幕又讓Cleo退回站著吃冰淇淋,也許就是代表著他們是一「家」人的微妙關係。

 

鏡頭

愛用一鏡到底的導演Alfonso,在一場Cleo一盞一盞關掉一樓每一盞燈的時候,鏡頭跟著Cleo的腳步散步了整個空間,彷彿把觀眾也拉進了那棟房子裡。然後繼續順著Cleo的腳步,走出廚房,步上鐵樓梯,回到兩個女傭一起擠著的狹小房間,跟旁邊主人兩層樓三間房間大房子的空間對比,立刻被凸顯出來。

這樣的對比推移還有,當Sofia一家人坐在客廳溫馨看電影的時候鏡頭是由左而右的緩慢推移,幸褔的氛圍慢慢堆疊。當醫生牽著外遇女友闖進畫面裡來時,也是先讓女傭Cleo站在鏡頭的左邊不動,鏡頭繼續往右邊移動,看見遠方的兩個人手牽手闖了進來。對比起來,格外諷刺。

 

我好喜歡媽媽宣布爸爸不回來之後,全家一起落寞地吃著冰淇淋,旁邊的人在結婚的場景。

導演Alfonso的鏡頭靜靜的讓這些故事細細的轉折發生,像是沒有劇本沒有過於堆疊的戲劇轉折,陽光的流轉,然後抗爭、地震、家庭離異,就這麼在鏡頭下的「日子」裡發生了。就像你不知道為什麼經過家門口的樂隊,總是吹奏得那麼難聽。然後他第一次出現的時候是丈夫離家,第二次出現的時候是大家一起回家的時候,日子就這樣有點這樣不明究理的發生了。

裡面最小的一個小孩總是在說著很舊的故事「在我以前很老的時候我是一個飛行員,你也一樣在我身邊,但你不是你。我以前很老的時候我是一個水手,在我出生之前。」而他總是說給Cleo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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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melie

活在電影裡的艾蜜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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